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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沟人刘杰的博客

山与山无法靠近,心与心可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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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刘杰,小学高级教师,生长在关山,工作在关山。习文三十年,发表作品12万多字。有文集《三友行吟》、《永远的苍沟》出版。如果你渴望真诚,喜欢粗犷,那么就和我交朋友吧。

过年(原创)  

2013-02-28 09:01:57|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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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原创) - 关山狼 - 苍沟人刘杰的博客

 

从渴盼过年到惧怕过年,不觉已间我已经在尘世上走过了五十一年了。闲暇静坐之际,以前过年的印象就争抢着在记忆的屏幕上闪过。

童年的年,清贫而美好。

记忆最深的是那一年的腊月二十八。那年我大概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哥哥好像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年的腊月,父亲回老家静宁看望爷爷奶奶去了,到腊月二十八了还不见父亲回来,母亲急得跑出跑进的张望,一是担心父亲的安危,二是愁肠过年的白面还没有着落。最后母亲到生产队的保管员那里求情,借到了大概八九十斤很脏的小麦,母亲先用筛子筛,最后又用簸箕簸了又簸,看着不是很脏了,就派哥哥赶着毛驴,驮着半口袋麦子到磨坊里去磨过年的白面。

那时候磨面都是在水磨坊里磨。水磨坊都修建在水流比较湍急的小河上,春夏秋三季磨面都没有困难,只是冬季磨面就成了愁肠事。关山的冬季,滴水成冰,呵气成霜。人手多有余粮的人家,在刚立冬的时候,就早早磨好了过年的白面,而像我们一般穷得饿死老鼠的家庭,每年眼看着到了腊月二十几了,过年的白面还不晓得在哪里呢!只有到了年跟前了,才能到生产队的队长或者保管员那里哀求可怜,最终借到几十斤土麦子,筛筛簸簸之后,磨上个三四十斤不白也不算黑的白面,蒸上两三蒸笆叫截头子的馍馍,在焯上一筛子萝卜菜,就算是准备好过年的东西了。

令人难肠的是,每年到了我们穷人准备磨过年的白面的时候,大多数水磨已经被冻住了。我们山里的水磨坊不到腊月就冻住了,只有山外的水磨保暖做得好的,水没有被冻住的还能磨面,所以我们只能赶着毛驴到山外五六十里路外甚至七八十里外的地方去磨面。那年的腊月二十八后晌哥哥就赶着毛驴磨面去了,可是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九的后晌还不见哥哥回来。母亲简直要急疯了,别人家早早就闻见肉菜的香味了,我们家还是冰锅冷灶的,父亲回老家不见回来,哥哥磨面也不见回来,母亲能不急吗?无知的我们还嚷着要吃白面馍馍要吃肉肉,母亲一边不住地往外跑着张望,一边诅咒着我们的叫嚷还忙着焯萝卜菜。

一直到腊月三十的早上吃过饭,哥哥才蔫不塌塌的赶着耷拉着耳朵的毛驴,驮着少半口袋面回来了。最后才知道哥哥赶着毛驴,从最西面的孟台看到磨坊逐一询问,不是冻住了就是排队的人太多,三两天根本搭不上磨。一直询问到最东面、六十多里外的马峡,看磨坊的老汉看着哥哥那么碎小,实在是可怜,就劝大家让一让,叫哥哥先磨面。就这样,哥哥才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搭上了磨,给我们磨好了过年的面,而可怜的哥哥却已经是两天两夜几乎是水米未进了,就连那头毛驴的肚子也饿成了一张板。就在哥哥回来不到一袋烟的时间,父亲也疲惫不堪的回来了。本来父亲应该在腊月二十九下午回来的,可是他在翻关山的时候,由于浓雾的影响,迷失了方向,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冲撞了一晚上,直到三十早上雾散了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就是那样困窘的日子,过年依然是我们最渴盼的。一个猪尿脬一个陀螺,几个鞭炮几粒水果糖,一件新衣裳或是一双新鞋,再加上三十晚上的啃骨头,初一早上的臊子面,这些内容是我们心中的渴盼,也是年对我们最大的诱惑!

到二十岁之后,每年的过年依然热闹,最欣慰的是不再为吃而愁肠了。因为包产到户了,农民的积极性空前的高涨,把土地的潜力也挖掘到了极致,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吃饱的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在吃饱之后,过年的日子就滋润了许多:经济情况好的,细面白米能够吃半个月,情况差一点的,在三天年里,白面馍馍细长面,猪肉炒粉条还是顶饱吃的。一家大小也都能换上新衣裳了,初一早上迎喜神的时候,人人红光满面,再也看不到一丝菜色了。

吃饱了肚子的农人们就思谋着寻开心了,耍社火就成了过年的主要内容。每年的腊月八之后,家里的掌柜的忙着操办年货,喜好玩耍的则聚集在社火头那里,筹措正月里的社火。虽然资金匮乏,但是就地取材解决了不少问题,狮子头,旱船的架子,都是青㭎木条子弯成的,狮子身上的毛则是自家种植的大麻或是麻袋片子,锣鼓家什是生产队里支持的,社火队只需要买些红绿彩纸,油彩之类的就可以了。经过半个多月的排练,过了正月初三,社火就可以游村串户地表演了。那时的社火一般都是三段式的:先是舞狮拜年,下来是舞旱船扭秧歌,最后是唱地摊子戏。无论在那个村子耍社火,完了之后不仅有谢礼,还要酒肉招待,所以乐于耍社火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那时候的跟年集实在是一件累人的事。我的老家距离集市有六十多里路的路程,好在那时我们赶集办年货可以坐四十里路的奔奔车,剩余的二十多里山路只好人力负重行走了。那时的老天爷喜欢在腊月里下雪,一下就是几天,一场雪就是一尺来厚,真正的大雪封门。雪厚路滑,苦了赶集人啊!一交上腊月,每个集日都不能错过,每次购买好年货,坐车到沟口后就要靠人背了。踏着没膝的积雪,一步一滑地行走在山路上,尤其是快到家的时候,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就像老王哥说的那样,给个金元宝也没有力气拿回家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每个集日都去办年货,大到鸡、鱼、油、肉,布料棉花,小到针头线脑、葱蒜调料,每人每次背一个蛇皮袋子,清早出门,夜幕中归来,劳累着并快乐着。

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是知天命之年了。社会的飞速发展,物质的多样和充足是史无前例的了,按照老年人的说法,现在的日子就是天天在过年。正因为如此,人们对于年的观念越来越淡薄,尤其是如我这般年纪的人,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反而倒有一股莫名的惆怅和失落。在那个艰难苦涩的年代,能够吃一顿白面或者猪肉炒粉条是最大的愿望,到了吃饱的年代,想着能够大鱼大肉的放开咥饱就是幸福。现在这些愿望都已经满足了,可是每到年关,总有一缕或者几缕失落在心头滋生蔓延,对于年有了莫名的恐惧和厌倦。仔细想来,这种失落主要是源于脱离了故土,远离了家乡所致,在吃饱喝足之后,没有地域文化的熏陶,也没有亲友之间推心置腹,亲密无间的交流,只剩下一具油肥的躯体。

曾经的过年,亲友相聚,邻居和谐,大家聚在一起,或是拉家常,或是耍社火,哪怕就是在一起玩玩扑克牌,也是一种美好的团聚。现在人人都很忙,忙着挣钱忙着应酬拉关系,就是亲友之间,也只是在电话上完任务似的互道一声祝福,就是聚在一起,也免不了互相攀比,使得日子窘迫的亲友感到低人一头,财大气粗者自然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尤其是到了城里之后,每年的过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你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独自静坐一会都成了奢望,到处是熟悉的陌生人,到处是吵闹声、爆竹声,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暴发户比比皆是,使我浑身感到油腻,急火攻心。过年,除了吃喝还是吃喝,想拜个年,也是左右为难,不想去的领导家却要违心前去,想去的亲戚家,又是诸多的不便,很难如愿。如此这般,我便愈发怀念少小时节的年来,那种古朴清贫的年味,犹如陈年老酒,随着岁月的流逝,味儿愈加纯正,勾起我万般遐想,总是不愿回到现实的急躁和油腻中来。

年和我的距离愈来愈近,我对年的向往却愈来愈淡漠,心中渴盼的依然是原始的年味和淳朴的美好,因为这些东西随着时代的进步,年的内容的演变,距离我们是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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