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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沟人刘杰的博客

山与山无法靠近,心与心可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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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刘杰,小学高级教师,生长在关山,工作在关山。习文三十年,发表作品12万多字。有文集《三友行吟》、《永远的苍沟》出版。如果你渴望真诚,喜欢粗犷,那么就和我交朋友吧。

地之殇(原创)  

2013-01-01 16:58:14|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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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殇(原创) - 关山狼 - 苍沟人刘杰的博客

我又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时,正是隆冬季节,群山静默,土屋颓废,满目肃杀的景象。尤其是那些昔日肥沃的土地,眼下已经是蒿草丛生,荆棘成林,一片凄凉。

曾经是多么肥沃的土地啊,就是把一支擀杖插进地里都会长成一棵茂盛的大树的那种肥沃啊!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荒芜成蒿草林了,这能不叫曾经为它挥洒过汗水的人揪心吗?

村东头的那块名叫狗舌头的土地,曾经是我们家的骄傲,那是种啥成啥,种啥都丰收的一块土地啊!那儿曾经是一块沙丘,刚包产到户那会,父亲为了给自家增加一块地,就利用天阴下雨的时候清理石块,填充腐殖土,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把那块约莫七八分地的沙丘变成了一块良田,由于它的形状酷似一条狗舌头,父亲便给他命名“狗舌头地”。那块地父亲耕种了整整20年时间,直到他年高体弱不能耕耘为止。之后我又在狗舌头地上耕种了五年时间,直到我调往外乡工作,再后来这块地就交给了大哥,但是他也在去年随着移民搬迁离开了家乡,这块凝聚了父亲心血,洒过我的汗水,留下大哥足迹的土地,今天已经是一片茂密的蒿草林了。

昔日的狗舌头地,尤其适合种洋芋。由于狗舌头地向阳,再加上土壤含有砂质,生长的洋芋个大面饱,无论是白水煮着吃还是打搅团,都是令人垂涎的美味。每当洋芋煮熟之后,揭开锅盖的一刹那,热气腾腾的朦胧之中,锅内宛如红色白色紫色的莲花盛开,一缕缕醇香的味儿直入肺腑,使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抓一个解馋,一股灼热的气浪又使手不得不缩回来。有一年父亲在狗舌头地里种了一茬荞麦,秋收的时候,一下子装了满满的四蛇皮袋子,比别人家一亩地还产的多。狗舌头地里也曾种过甜菜、萝卜之类的蔬菜,都长势喜人,大获丰收。到我耕种狗舌头地时,连续四年都种植的的是川芎,川芎干长得一人高,药材硕大饱满,亩产高出别人家两倍还多,惹得不少人眼红。

家乡的土地由于是腐殖质土壤,肥沃无比,不用施任何肥料,都是年年丰产。由于属高寒阴湿地区,我们的土地除过种植药材之外,农作物就种植燕麦、荞麦、洋芋、大豆、油菜之类的。应该说,我的家乡出产的农作物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纯净无污染。再加上家乡的山泉纯净甘冽,含多种矿物质,有益身心健康。缘于此,村子里多高寿老人,以王伯为例,今年96岁的人了,背不驼,耳不聋,思维清晰,口齿清楚,另外人赞叹不已。至于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身体硬朗,每天依然躬耕田间,依然是土地最忠实的守护者和膜拜者。

如果说我家乡的土地荒芜是因为山区移民搬迁所致,不应该过多叹惋的话,那么川区大片大片土地被弃耕就值得我们吃惊了。长期工作在农村的我,眼看着田地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被弃耕的土地越来越多。看着田地抛荒,自己虽然束手无策,却不由人忧心忡忡。我们这个以农耕为传统的国度,农人竟然开始嫌弃土地,竟然以种地为耻了,这不能不叫人在担忧之余陷入深思之中。从大的方面来讲,国家的惠农政策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好了,种地不但不交钱,还享受政府各种补贴 ,按理说农民种地的积极性应该空前高涨才对,可是为什么却导致种地的人越来越少呢?在城市打工的新一代农民工,他们的愿望和父辈们大不一样,他们的父辈虽然也在城市打工,但是心中的理想是攒够一笔钱,把老家的房子修好,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可是新一代农民工从心里压根就不想再回到农村,虽然他们有一点文化,可是大多无一技之长,在城市做的也是最脏最累的体力活,即就如此,他们也是“宁做城里的狗,也不做农村的有”,年复一年地在城里消磨着青春消磨着时光,因为靠他们所从事的工作要发家致富是远远没有可能的。

年轻人没有人愿意种地,不仅仅是怕吃苦,因为他们在城里吃的苦远远比种地苦的多。究其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人们对农民的歧视依然存在,农产品的价格依然偏低,尤其是有志于在农村发展的青年得不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和支持,农产品品牌意识淡漠,使种地的人没有成就感;二是城镇化的软件设施没有配套跟上,人虽然是集中在了一起,但是文化娱乐设施没有配套或是配套不到位,和城市相比,缺乏可比性,更不存在优越感。如此以来,就连名字都土有关的农村青年,越来越多的离开了曾经生养他们的土地,无可奈何的踟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着林立的楼房、闪烁的霓虹灯,心里却思念着家乡的那轮明月。

人是离不开土地的,因为人接上了地气才会有精神。我们不能眼瞅着袅袅的炊烟成为曾经的记忆,鸡犬相鸣定格成永远的图画,小桥流水人家成为老一辈人的记忆。我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土地,我们的祖辈曾经用鲜血和生命呵护的土地,生长养活人命的粮食、蔬菜的土地,在今天却越来越遭遇冷淡,遭遇遗弃,我不禁杞人忧天起来:再这样下去,最终没有人愿意种地了,谁给我们活命的粮食和蔬菜呢?当土地荒芜,蒿草成林,蔓延到城镇的边缘时候,我们再鼓励农民垦荒,鼓励他们耕种么?当我们的村庄一个个逐渐淹没在蒿草林里的时候,当我们纷纷乔迁到城镇,住进楼房之后,在欣喜之余,是否应该冷静下来,心里产生出一点点担忧来呢——明天谁来种地,谁来养活我们呢?

但愿我的忧虑,的确是杞人忧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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